张国锋：我的开源之路

张国锋上海开源信息技术协会秘书长

01 初识SAP ERP软件生产线

2008年，因课程建设需要，我向学校提出引入SAP ERP。当时的想法有二，一是希望学生通过操作体验，感知什么叫信息化？什么叫业务流程再造？二是希望学生能对数字商品生产线（以软件为例）有一个感知。我坚信，数字商品与有形的工业商品具有完全不同的商品属性，其资源配置方式、生产组织管理模式、商务模式存在的根本上的区别。而现有的商科类课程体系都与工业商品生产方式和生产线有关，如果能让学生通过对软件生产线感知一下数字商品的生产过程，直接体验数字商品生产方式，对于培养学生的数字思维和生产管理能力十分有益。这也是后来新商科最初的想法。

2009年，我们学校成为国内较早开设《SAP ERP导论》的高校之一，教学用软件采用SAP ECC 6.0的产品，也就是R3产品。他们并没有认识到要引入SAP ERP的意义，只是简单地认为：世界500强80%都运用SAP进行管理，学习了SAP就有机会进入世界500强公司工作，这一点对学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我坚持最初的想法：我们应该学习SAP生产线设计的思想和理念，而不能只是成为SAP的用户。

2011年8月，有了到SAP中国研究院践习的机会，就是想了解认识一下这条生产线，看看这条生产线是谁设计的，谁在运行维护和管理。当时，SAP云计算事业部开发了一款新产品Business ByDesign，这是完全基于云打造的新的ERP系统，需要在全球建立该产品的生态系统。在SAP大学联盟Jenny的推荐下，加入了米凯的团队。说也奇怪，SAP的同事说我是国内第一个愿意参与实际项目的大学老师。在美国、德国、印度等地，SAP产品团队中有很多大学老师，国内SAP团队中鲜有大学老师的身影。我想这与我们的考核体系有关，国内老师都在忙于写论文、申请各类项目，或许认为实践不重要，学校至少不会将社会实践作为考核内容，所以感兴趣的老师不多。我认为这种现象极不正常，理论源于社会实践，其价值在于指导社会实践。当前，我国区块链、开源产业发展中的乱象及所遇到的问题，都与缺乏理论指导有关，与高校理论研究与人才培养模式严重脱离数字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有关。

SAP当时采用的模式是合作伙伴制度，只有授权的合作伙伴才有机会运用其生产线开发产品。一个需求确定或许需要2个月时间，但产品实现只需2天，这就是数字商品生产线带来的好处。生产线上有各种组件、接口（相当于零部件），工程师需要做的就是明确逻辑关系，将这些组件、接口拼接起来，一个新的功能就实现了。

02 毅然决然拥抱开源ERP

2012年，朋友给我介绍一款开源的ERP软件——OpenERP（现叫Odoo）。SAP软件一般都很贵，按功能模块多少，一般从几百万到数千万。突然出现一个免费的产品，让我感到很惊奇。下载安装都很简单，虽然其功能远不能和SAP相比，但我认为这是未来发展方向，就毅然决然拥抱开源。

我当时的想法是，SAP生产线非常强大，但它是闭源的，只有授权的人才能使用，实现的是企业内部的劳动分工。OpenERP（现叫Odoo）不一样，它是开源的，世界上任何人不受时空制约，都可以下载使用，并贡献代码，实现的是全社会生产协同。劳动分工从企业内部走向社会化，不管是从资源配置的角度，还是管理协作的角度看，这都是一场伟大的历史进步。

2013年，我开始选择Odoo做为教学软件。这里也要感谢OpenERP（现叫Odoo）开源社区的Tony、Jeff、老肖、Eric，他们给与我很多支持，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开源文化、开源精神、开源价值观及其意义。

03 积极推动开源创新活动

2014年前后，国内出现了海外收购潮，但主要是收购有形的铁矿石、黄金、海外地产以及有形商品生产线。鲜有国人认识到数字商品生产线的价值，也没有有眼光的机构去收购数字商品生产线。国人看到的就是房子、汽车等有形商品，都没有认识到数字商品的价值。这都是工业思维在作祟。我曾经在一定范围内呼吁过，比如是否去收购类似Odoo这样的数字商品生产线，遗憾的是没人回应。而美国早就出现了各种基金会及风投机构，专门投资支持各种创新活动，这再次展现西方超前的商业智慧。而我国的投资人眼睛只盯着有形的工业商品，对无形的数字商品关注不够。后来，中美贸易战的爆发，我国的软肋才暴露出来，人们才慢慢认识到：世界竞争已经从物理世界转移到数字世界，西方国家已经通过开源手段跑马圈地，提前做好了布局。

Odoo社区以技术极客为主，也就是说他们拥有武器（技术）。做过ERP的人都知道“三分技术、七分管理”的道理，技术固然重要，但管理思想更重要，ERP的每一功能模块都有管理理论在支撑。要服务好用户，为用户带来价值，仅仅掌握技术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深刻理解ERP的管理思想。当时就有了组织Odoo及开源学术研讨会的想法，并得到了天扬、杨滨、Tony、Jeff、老肖、章浩的积极回应。